人物访谈
曾广建:“不忘初心”打造科茂未来的“松香梦”

编者按:广东科茂从小到大,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发展历程,到今天为止,公司已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松香树脂生产商,最大的松香、松节油供应商,同时也是国内最大的松香原料进口商,业界成绩令人瞩目。在这个过程中,曾广建先生抓住时机,艰苦创业,快速发展,合理布局,迎接挑战。IPO上市过程虽然历经挫折,饱受打击,但科茂公司依然不屈不挠,不断拼搏,像一棵遒劲的青松依然坚守在中国松香行业不断前进的道路上。不忘初心,坚持创新,曾广建与他的科茂管理团队努力拼搏,持续研发,为打造世界一流林化企业的“松香梦”而不断奋斗着。为此,世界松树化学品协会的专业杂志(PCR)记者丁梦琪于2018年夏天专门深入科茂公司与曾广建董事长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与交流,并将相关的采访报道发表在2019年5~6月份的PCR双月刊杂志上。为了更好地让大家了解科茂集团的创业故事、发展历程及相关的经营理念,我们专门整理了记者丁梦琪与曾广建董事长的电话记录,结合PCR报道的相关内容,分不同的篇章分享给大家,相信您看了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以下是丁梦琪与科茂集团曾广建董事长的深度对话:
创业篇丁梦琪:您是什么时候开始成立科茂林化公司的?是什么原因发展的如此迅速?
曾广建:科茂是在1994年成立的,当时在中国市场需要我们这种原料,以前中国的用户采购的原料是从亚利桑那(Arizona Chemicals)、伊士曼(Eastman Chemicals)进口国外松香树脂产品,但是国外用浮油松香做的松香树脂产品不能用在无纺布用的热熔胶上,我说的无纺布是指在卫材,比如说小孩的纸尿裤、妇女的卫生巾,还有一些卫生材料上的包装一类的,只有脂松香做的松香树脂才行,因为脂松香的气味比国外浮油松香要好。
当时我们在国内是首家,我们的发展速度为什么这么快呢?就是因为热熔胶行业的发展速度在中国发展特别快。早期主要是几个大的跨国公司如美国富乐公司(HBFULLER)、国民淀粉(National starch)、德国汉高(Hankel),还有法国的波士胶(Bostik),这几个巨头在中国的热熔胶行业一直排在国内前几位,民营企业还没办法比。在这个过程当中,科茂公司得到了发展。2001年我们就开始建立自己的工厂,当时在建松香树脂万吨级的生产线时,我们公司是国内第一家民营企业。
1995年,日本荒川在广西也建了一个松香树脂厂,但它的技术是过时的,它的产品在无纺布上面不能用。后面它是跟我们学,按照我们的产品标准来生产才进入了这个行业。我们的产品从1995年开始投放市场,虽然规模较小,但是一直供不应求,因为国内热熔胶行业的发展速度太快了。我们的产品一直到2010年之前都是供不应求的,但是2010年松香价格疯涨之后就有问题了。
丁梦琪:这个时候你们有几家工厂?为什么要建这么多的工厂?你们建6个工厂的目的是为了公司上市吗?
曾广建:2010年前我们只有4个工厂,2010年之后我们又建了两个工厂。云南普洱科茂是在2010年就开始建的,广西科茂是2011年开始建设。这两个工厂为什么建呢?就是因为我们2008年启动了IPO,我们当初以为2009年就能把材料报上去,当时募投项目就是松香树脂及食品级树脂这两个项目,招股资金三个亿。但是我们IPO的路走得非常艰难,它的政策不断变化。每次变化的时候对我们公司都是不利的。首先就是2009年,我们在准备报材料之前证监会出来新的规定,就是跨省的化工企业需要国家环保部来进行环保核查,这个要求以前是没有过的,这个东西就是做环保。而且没有环保部的批文就不能拿到证监会里面去,所以当时我们做这个环保核查就做了18个月。做了18个月我们投入就很大,因为它这个对环保要求非常高,它完全是按照国家环保部门的要求,从你的立项、环评、验收、排放是否达标,都要由第三方人来检测,所以就弄到了2010年的10月份。但当时松香价格猛涨,猛涨了以后我们为追求利润并没有降价,因为当时我们的产品很多都是没法替代的,但是有一些客户用不起了他就不用了,不用了以后呢,我们的销量出现下滑,那么我们建厂的目的是扩大产能,但是销量下滑以后工厂的开工率不足,所以募集资金的投向出现了问题,出现问题以后证券公司就说IPO要等销量上去才能申报材料。
2011年松香价格又涨到23000元/吨,我们公司的销售量进一步下滑,进一步下滑以后2011年我们又不能上报材料了。到了2012年,股市出现问题,IPO全部就停掉了,2012年没有一家公司上市,证监会也不接材料。停掉一年以后2013年又开始启动,那个时候我们环保部的批文又到期了,它只管三年。我们2013年又做一次,这次我们去环保部答辩的时候他们说:你们又来啦。2012年松香的价格由2011年的23000元/吨直接掉到9000元/吨,销量又开始回来了。2011年销量是一个谷底,但2012年销量又增长了50%,2013年继续增长。由于这三年的业绩稳步增长,所以我们2014年就把材料报进去了,报进去又出现一个问题,控股公司普洱科茂出现巨亏,那个时候这个行业已经受到石油树脂冲击了,2014年就亏了700万,所以当时整个业绩就大幅下滑。
2014年松香价格从15800元/吨后来掉到11800元/吨,因为石油树脂的竞争,加上那个时候对松香行情没有把握准,云南普洱科茂公司有两千多吨的松脂量,都是高价收的,所以亏得很厉害。这个就是IPO当时没办法报的主要原因。
竞争篇丁梦琪:那当时对松香行情没把握准是哪一方面出现问题?
曾广建:中国的松香价格暴涨暴跌对行业的发展影响很大。中国的松香产量是全球第一,以前松香产量最高峰的时候是80多万吨,那个时候在全球占的比例很大,全球也就是140万吨,我们中国是80万吨。2010年松香价格是2万多元/吨的时候,松香产量也是80万吨。但是当这个松香价格涨到2万多元/吨以后,对这个行业的伤害在哪里呢?当初的话呢,因为松香涨价,石油树脂也跟着赚大钱。由于石油树脂它的利润非常丰厚,所以很多资金就进入到中国的石油树脂行业。那个时候石油树脂是供不应求,另外它一吨赚一万多块钱,所以石油树脂赚得很厉害。不过它当时技术不行,但是它赚了钱以后呢,企业就有钱,它就做技术。所以这几年下来呢,石油树脂行业的技术进步非常快,然后因为资金进来的多,扩展速度也很快,2010年以后中国的石油树脂发展速度非常快,对松香行业的打击非常大。
丁梦琪:中国松香的产量这两年有多少?为什么2014年以后松香产量出现大幅度的下降呢?
曾广建:这两年中国的松香产量下降到40万吨左右,还是全球第一,但是占的比重已经比较小,现在全球的松香总量在110万吨左右,中国就是40万吨。一个是受到石油树脂的打压,造成了松香的价格起不来,松香的产量也上不来。云南最多的时候有70多家工厂,现在还有20多家工厂,正常经营的只有18家,有的都是断断续续的经营。云南高峰期的时候有20万吨的产量,现在只有7万吨的产量,这个行业近些年受到的打击非常大。
虽然我们这个行业洗牌很厉害,但是我们公司在这几年还是得到了发展,广西及云南这两个后建的工厂也开始产生了利润。我们的松香树脂产量2010年的时候只有4万吨,这几年逐步增长到5万多吨。现在我们公司在市场占有率方面进一步提高到30%以上。虽然我们国内松香树脂的需求量,从最高的27万吨/年下降到现在17万吨/年,但是热熔胶行业它每年以10%的速度在增长。它的增长本来要带动松香行业的增长,但是现在不增长了,也就是说,石油树脂不仅把下游行业增长的量给吃掉了,还吃掉了我们原有十万吨的市场。
丁梦琪:石油树脂对松香行业的发展影响有多大?有什么样新的转机?
曾广建:这个石油树脂对我们这个松香行业发展的影响,在我看来是阶段性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石油树脂的原料来自于石脑油裂解生产乙烯的副产物。国外的石油树脂一个它的量不像中国这么大,它的原料还是供应比较紧的,第二它的价格也高,对松香树脂影响不大。
中国石油树脂为什么便宜又量大呢?因为中石化是央企,它的这个从石脑油裂解生产乙烯的技术是过时的,当初计划十三五的时候要上到2700万吨,100万吨的生产装置大概产生8万吨的石油树脂,由于工艺落后,还有400万吨它就不上了,但是这个2300万吨必须要做完。现在生产乙烯比较先进的工艺是用天然气生产,乙烯是石油化工一个最基本的原料,很多东西都是从乙烯延伸出来的,天然气生产乙烯100万吨的装置大概就产1万吨左右的石油树脂,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现在中石化再上就是上天然气路线,石脑油裂解装置逐步淘汰要有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松香行业的发展还是非常艰难的。
不过2000年以后中国松香深加工行业发展的不错,以前中国是松香生产及松香出口大国,现在已经转变为松香生产和松香进口大国,消费量每年在50万吨左右。现在我们已经是中国松香进口量最大的企业,曾经占到中国松香年进口量的一半,现在占进口量的33%左右,主要从美国、巴西、阿根廷、印度尼西亚、越南,包括南非、俄罗斯进口松香。以前我们的产品出口到全球二十几个国家,现在我们的原料进口量也很大,在全球化这一块我们走在前面。
我们一直利用国外的原料,但国外的原料和中国的原料有差异,在国外材料的研究方面我们也走在前面。例如我们从美国进口的浮油松香,进口以后进行深加工产品的生产。因为他们的原料比较单一,也不会去复配生产一些产品,所以我们销量不但没有下滑反而出现增长,这和我们进口的原料是有较大关系的。
丁梦琪:中国松香产量的下降除了石油树脂还有其它原因吗?我们又将如何应对?
曾广建:中国的松香产量下跌,主要就是因为松香价格上不来。价格上不来,那么脂农就没有积极性。由于中国松脂的生产成本太高,劳动力成本太大,中国的松香是全世界最贵的松香。但是中国的马尾松松香又具有不可替代性,包括云南松香,国外的松香没法替代。中国的松香主要是出口云南松松香和马尾松松香这两个品种,国外还有一些我们高档的产品。现在全球发展趋势是脂松香开始向那些低价劳动力的国家转移,如越南、缅甸、柬埔寨、印尼、阿根廷、巴西等,其实现在巴西的劳动力价格,一个工人的工资水平一个月大概3000元不到,包吃包住,脂松香就在往这些国家转移。现在中国禁止了废纸的进口,它要求进口纸浆,现在全球的纸浆产量在不断增长,这就导致浮油松香的产量也在增长。浮油松香很多年前一直稳定在35万吨的产量,现在已经超过40万吨了,所以浮油松香的开发利用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发展方向,利用浮油松香做一些好的产品。
中国现在的松香生产企业在不断减少,松香深加工企业不断集中,集中度越来越高,这是我们中国松香行业的未来趋势。中国以前出口松香最多一年36万吨,出口松香深加工产品一年十几万吨,现在出口松香一年6万吨都不到,深加工产品一年才7万多吨。中国的石油树脂以前一个月出口2000多吨,现在已经增长到20000多吨,增长了10倍。对国外企业来说,它的下游应用就是胶黏剂行业,进口中国的石油树脂是他们最近的一个方向。
石油树脂是一个阶段性的东西,中石化的装置的折旧一般是25年。我认为在20年以后,原油价格上涨对我们是有利的。但是国外的副产品这个价格是很高,中国为什么便宜呢?在中国,我们这个燃油,原油涨它就涨,有的时候原油跌它还不跌,它不是靠这个副产品赚钱,但在国外不行。举个例子,上次我到巴西,巴西燃料油有私有公司,也有国营公司,它的汽油、柴油一涨价,老百姓就游行,所以政府就死死地压住这个东西不涨价。那么它怎么办?它必须把副产品价格提高才能赚钱,而中国没有这个情况。在以前国营公司,这个副产品大家都想办法去找关系,然后就把指标定给你,价格很便宜,它不靠这个赚钱,它就利用这个东西来自己捞钱。现在反腐方面加强了,没人敢做了,所以现在石油树脂成本也上来了。
因为消耗松香最大的行业,就是树脂行业,包括胶黏剂及涂料行业。现在中国的高速公路这么发达,国内的涂料行业如马路标线漆,上面那个反光涂料,松香价格在3000~6000元/吨的时候,70%用的是松香树脂,那个时候大概5~6万吨左右松香树脂用在中国的马路上面,总的用量7~8万吨。现在总的用量已超过10万吨,不过国内现在的马路标线漆上很少用松香树脂,石油树脂成本更低,对松香行业打击很大。我们以前就用松香开发了一系列的涂料树脂,在国外我们的销量还可以。以前我们国内的涂料树脂配方,用松香树脂17%,石油树脂是13%,就是说100公斤马路标线漆,它就用17公斤松香树脂,那么石油树脂,它只用13公斤。后面我们开发以后是松香树脂也只用到13%,但是那个时候松香又涨价,技术方面又没有要求,价格方面处于劣势。没想到在国外的马路涂料是有标准的,你的松香树脂,必须要加到16%以上,这是它自己规定的。而石油树脂的耐热性差,再加上石油树脂的结构和汽油、柴油的结构是相似的,汽、柴油车的尾气就很快就把涂料污染掉了。松香树脂它结构就不一样,耐久性强,松香树脂涂一次,抵两年,石油树脂只有一年。国内方面掉得越快搞涂料的人越高兴,这个就是理念不一样,游戏规则不一样。现在国外用户方面,还是以添加松香树脂的马路涂料为主。但是现在东南亚这些贫穷的国家,什么东西便宜就用什么,涂料树脂这一块主要在中国和东南亚这个市场受的冲击比较大。我们那个时候就瞄准了欧洲、美国市场,美国全球最大的跨国涂料生产企业现在仍和我们保持紧密联系。
因为现在很多人有个疑问,现在松香产量又低,价格又上不来,现在石油树脂这么厉害,他们都很悲观。但是我们认为松香这个东西不管怎么样它是天然的,只要有太阳,它就有原料。不像原油属于一次性的,开采完了就不一定有,而且开采成本越来越高。我也去了克拉玛依,在沙漠的地方,要打水原油才出得来,不打水的话出不来,它的这个开采成本也很高。最关键的问题是天然气生产乙烯,它的成本要低于30%。所以中石化现在的乙烯装置必然会被淘汰,从长远来看,我们这个行业以后还会有大发展。
我们仍在开发松香的应用,因为现在这个大类的产品,在涂料粘合剂这一块,就是大陆货的价格。由于石油树脂的打压,它的毛利率非常低。但是如果能开发一些特殊的品种,石油树脂替代不了就会好一些,这是需要技术投入的。在开发松香的特殊应用这块,我们公司投入比较大,就是为了把松香的附加值提高起来。
发展篇丁梦琪:当初科茂是你与范总两个人创办的吗?科茂又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曾广建:对的。因为我们公司包括我和范总,两个人都是搞技术的,当时这个科茂公司就是两个人创办的。我是1995年辞职出来的,他是1998年辞职加入的。现在我们云南工厂这里有十几万亩的林场,我们本身上市的话,当时我们的想法就是从原料开始,自己要控制原料。然后包括整个的从原料、采脂、松香生产、松香深加工,把这个产业链做完整。然后再往下一步的话,就是收购一些热熔胶厂。但是一个是IPO受阻,还有就是石油树脂冲击,确实和以前比日子不太好过,在别人看来我们公司还是很好的。但是我们自己和我们前十年比,没有办法比。因为我们前十年的毛利一直在40%以上,就好像以前日子很好过,现在过紧日子了。以前我们是什么概念,以前3000多元/吨的松香,树脂产品卖13000元/吨。现在1万元/吨的松香,我们产品还是卖13000元/吨。二十多年,基本上深加工产品没怎么涨价,但松香原料却涨了。幸好这个东西我们量大,还有我们一些产品是全球领先的。
当时的这个产品是在2007年原油涨到了140美金,宝洁就提出来用天然原料替代石油原料,他们就提到这么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一个中国人,是在美国读了硕士、博士,读出来以后一直就在宝洁工作,是宝洁这个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当时我们也不知道。宝洁做卫材这块是做得最好的,也是全球老大。他是宝洁负责人以后,他就向宝洁的全球供应商比如说波士胶(Bostik)、富乐(Fuller)、汉高(Henkel)、国民淀粉(National Starch)等收取天然树脂做的胶样。第一轮他收集了12个胶样,经评估,只有3个胶样合格,其中有两个胶样是我们的原料。另外一个,就是伊士曼的,也是一个大的化工集团。第二轮筛选就只剩我们一家,宝洁美国总部就来,对我们公司进行考察,其中一个副总裁就来了,包括这个首席科学家也来了。他来了以后非常兴奋,说没想到中国有这么好的企业生产这么好的原料,非常兴奋。宝洁的话,它每年有一个战略供应商大会,是未来的供应商,它要培育。大概有5到7家,它会邀请到美国总部进行公司介绍及战略评估。那年我们公司就去参加了,去了以后我们就不断地按照他们提的一些要求,不断地去改进,一直持续到2007年开始,这个项目立项,我们也投了不少钱。当时我们不是还想着启动IPO吗?为什么我们当时很有信心在普洱建厂、在广西建厂,就是给宝洁供应原料的。当时我们在广西建的厂规模是很大的,是4万吨。宝洁一直在和我们谈商务合作,因为它不做胶,它只是用胶,就是卫材这一块,像纸尿裤这些。他们说要在你的包装上写上“宝洁指定使用产品”。因为它指定了我们原料以后,包括汉高、富乐、国民淀粉这些,他们配方定了就不能改的。他先给它的一个小的供应商,意大利的来做。因为小的供应商它的定价低嘛,他想和这一家合作,合作以后呢把这个量做起来。因为这个小的肯定是供不上的,他再指定国民淀粉和富乐来采购。当时已经到了这个阶段,谁知道中国的松香2009年就超过1万元/吨,2010年就超过2万元/吨,后面这个项目就停掉了,到现在都没有启动。后来呢?它就说这个作为技术储备,以后等石油又涨得离谱的时候再用。
丁梦琪:目前科茂的产品它主要的客户群都是哪些呢?有什么样的产品和什么样的客户群?
曾广建:现在我们的产品80%以上还是在胶黏剂行业,然后大概百分之十几是在涂料行业,因为国外用的涂料树脂我们的供应量在国内是最大的。我们的品质好,价格、成本也做得比较低。然后就是少量的在电子行业及油墨行业,这个占比就现在到3%左右,但是这一块毛利率是最高的。在胶黏剂行业我们的品牌,包括低档的、高档的,品种和价格的跨度比较大,涵盖的范围比较大。有一些低端的小产品,要有这么高的开工率,毛利率低的你也得做,有一些产品别人是做不出来的,我们毛利率相对就比较高。价格的话,我们的松香树脂产品价格从一万二千多到两万多,跨度比较大。
全球大的胶黏剂生产商都是我们的客户,像汉高、富乐、波士胶,这些就是说他们一个是量大,一个是他们的质量要求高,这个是我们主要的一个利润来源。那么国内的这些胶黏剂民营企业呢,那些大的,可以说都是和我们合作才发展起来的。因为下游行业对我们品牌的认可度高,他们认为我们科茂的东西每吨贵个两百到三百块钱,他们可以接受,超过五百块钱他们就觉得接受不了。所以现在就是说我们的价格肯定比这些小厂的价格每吨高个两三百块钱,但是我们的服务、我们的品质,比他们好。现在我们可以说在这个行业应该说是一面旗帜。
丁梦琪:十年二十年以后,您觉得科茂的这些产品,或者说主要的关注方向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曾广建:我们的松香这个原料,包括松节油,这个肯定是不会变的,变的只会是它的供应渠道。我们是自己去种树,还是从国外进口,这些都是渠道问题。但是产品方面,我们在开发一些石油树脂不能替代的东西。现在特殊的一些化学品,比如说现在我们做一些表面活性剂,做一些环氧和有机硅,就是这些东西。把这些东西、这些材料,引入松香基团,开发一些新的材料、新的应用,但是这个需要研发。如果我们上市的话,就是想投资一个亿来建研发中心。
现在公司面临的就是怎么样来进入资本市场。进入资本市场以后,这些想法、下游的应用这一块,我们还会加大投入,包括在医药行业的应用,就把它做起来。总而言之,以松香、松节油为原料,开发一系列的产品,所以我们公司的使命已经定了:在后石油时代,为人类社会提供优质的松树化学品。因为我是把化学的原料分为三类:一个是生物制的化学原料,来自于生物质的,还有一个是矿物质的,还有一个是石油。但是不管是石油还是矿物质,它都是一次性的化石原料。只有生物质它是不断再生的。所以我们就瞄准生物质的原料来进行应用。其实从现在来看,松香、松节油是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那以后的话,如果用人工去合成它这个结构的话成本是很高的。只有利用天然的,成本是最低的。另外就是松节油,松节油的话前几年价格非常低,当初就是巴斯夫(BASF)搞这个东西替代了β蒎烯。以前不是β蒎烯卖到4万块钱一吨,一下子把这个价格从4万跌倒了几千块钱。后面巴斯夫放弃了这个东西,因为它是石油化工原料,它这个东西没有被接受,它不是天然的,就是一种香味、香型,它结构基本上一致,但是香型就不行了,闻起来不一样。所以现在的话呢,β蒎烯价格又升上来了,它这个天然的东西它还是有好处的。
丁梦琪:想问一下科茂的松香进口量大概占中国松香进口量多少的比例?
曾广建:现在大概占百分之十五左右,已经是最大的松香进口商,进口量排名第一。我以前对松香行业一概不了解,参加这个行业是从2005年开始的。那个时候我就有想法,中国一定要从松香出口大国,变成松香消费和深加工产品出口大国,这是我当初的一个预言。后来应该是在2006年,我就预言,松香深加工产品出口肯定要超过松香出口,这个才符合我们松香大国的地位。这个情况从2017年开始就出现了。在2013年的杭州中国松香行业大会,我就预言中国的马尾松要比湿地松、国外的松香贵五百美金才合理,现在接近了。那个时候马尾松始终就比湿地松松香贵两百到三百块钱,持续了很多年。但是那一年为什么我会预测,当时包括那个老崔Alejandro(Alex)Cunningham,就是现在的PCA主席,就问我你为什么会这样说话呢?你有什么依据呢?我说依据啊,中国的马尾松应该还是不可替代的,最关键的是生产成本。中国的劳动力针对马尾松,也包括云南的思茅松,一个劳动力,一年累死累活,就干了4吨到5吨,了不起了。我说你湿地松,干个15吨都没问题,我就这样一算,成本这一块差的就不止500美元,所以现在中国的马尾松比国外的湿地松已经贵了,现在1980美金,巴西的湿地松1300美金,已经差了680美金。这种高额的人工费用想降下来,除非你搞个机器人。从现在看很多预言,我还是说准了。
丁梦琪:您当年是怎样一步一步拓展国内及海外的松香树脂市场的?
曾广建:科茂树脂在2010年之前市场上一直供不应求,我们公司的发展其实也有运气的成分。当初1995年我辞职出来创业,产品通过委托加工投放市场,其实我们投放就是给富乐。我们国内的市场首先是从这些跨国企业在中国的工厂应用开始的,另外中国热熔胶行业的民营企业发展大多是这些跨国公司的人辞职出来自己当老板。他们从跨国公司出来了,由于它的配方体系很多都是引进科茂的原料。那么他们出来以后就来问价格,我就加几百块钱,自然的嘛,因为你开发成本低。而且那个时候热熔胶行业的毛利非常高,热熔胶行业发展快就是因为它赚钱。所以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这样跟着赚钱,也就不存在产品销售问题。
国外市场,我们也是通过国内跨国公司的工厂介绍出去的,一个介绍一个,我们的知名度在国际上就很高了。在无纺布、卫生材料热熔胶,采用松香树脂材料我们公司是第一家。以前在国外,他们用的是什么材料呢?是埃克森(Exxon)、伊士曼(Eastman Chemicals)和日本的出光(Idemitsu Kosan),包括日本的瑞翁(Zeon)生产的石油树脂。石油树脂只能够和SIS,才能做出压敏胶,压敏胶就是不干胶嘛,当初SIS在全球很缺又很贵,中国中石化就生产出一个叫做SBS的产品,这个SBS和石油树脂它不相容,它只能和松香树脂相容。当时SBS比SIS便宜两万多块钱,为什么我们的发展那么快就是这个原因了。那个时候像亚利桑那的浮油松香类产品,它那个气味客户接受不了。日本荒川的树脂它做得很稳定,当时在SBS上面,它做成胶以后很快就失粘,它的结构还是有差异的。所以说国外的同行在这块是空白,这也是我们对下游行业最大的一个贡献。我们和富乐从1995年合作到现在,汉高的话从1996年合作到了现在,都合作二十多年了。
挑战篇丁梦琪:您认为在目前这种经济全球化的情况之下,中国松香行业有什么样的机遇和挑战呢?
曾广建:就中国的松香行业来说,它的挑战首先是国内的石油树脂。这个挑战呢可以说对这个行业的发展是一个腰斩,国内的松香产量已经从2011年的80万吨下降到现在的40多万吨。
机遇呢?还是来自于全球化。一个是原料的全球化,还有一个就是市场全球化。这个市场全球化还有一个挑战,就是国外的像巴西、印尼这些国家的企业,他们深加工产品的发展对中国也是比较大的挑战。因为印尼不管怎么样,它的松脂原料便宜,它的劳动力价格便宜。巴西现在它的劳动力价格和我们相当,但它的松脂原料便宜。它的原料为什么便宜呢?因为巴西没有山地,全都是平地,开采成本就低。所以这个时候对中国的行业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
现在中国是全球松香、松节油消费第一大国,中国的市场也会慢慢被国外同行所熟悉。松节油深加工行业目前地位还是比较稳固的,但是松香深加工行业呢?地位不能说稳固,虽然巴西和印尼的质量和技术比我们差一点,但是他们的技术一旦赶上来,这对我们又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
丁梦琪:中国的胶黏剂行业发展很快,在这个过程中科茂有什么样的机遇?又是如何面对国际大公司的挑战的?
曾广建:中国胶黏剂市场的增长还是比较快,这是我们的一个机遇。因为它这个增长,有些地方石油树脂还是不能替代,因为从理论上来说,石油树脂用的地方,松香全都能替代。但是松香树脂用的地方,石油树脂不完全能替代。这个在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这就是为什么中国还能保持十几万吨的松香树脂市场需求量。
另外主要的原因在现在热熔胶这一块,中国在全球的水平和它的发展速度和规模越来越大了。中国的热熔胶出口到东南亚、南美,他们如果是进口松香树脂,成本明显要高。现在问题是欧洲市场和南美市场,他用本国的松香树脂,就像以前我们的松香树脂,现在我们出口到巴西、阿根廷、墨西哥,低档的进口产品进不去了,这个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打击。现在只能靠技术进步,因为原料这一块成本没办法和人家拼,只能是拼技术,在技术方面必须加大投入。
但是现在国内的民营企业,本身不是很赚钱,又需要加大投入研发,我们投入研发的力度在国内民营企业里面是最大的。但是在国外的那些外资企业的话它在国内也没什么研发,它主要是在国外研发。现在像荒川在热熔胶这一块拼不过我们,所以他们现在也是不作为重点,他们在造纸化学品方面是他们的强项。所以现在基本上在松香树脂这一块形成了一个格局,科茂在热熔胶这一块,我们应该说是全球热熔胶在天然树脂供应这一块是靠前的,量不是第一,因为亚利桑那的话在热熔胶上面它的量还是最大的,特别是在包装这一块,它的量是最大的。亚利桑那一直在低价冲击中国的热熔胶市场,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它都没赚到钱,规模也没上来,一直就几千吨的量。后来我们也赶紧研究浮油松香,它用浮油松香产品来冲击中国市场,我们必须要有对策。要对它的性能、应用做一些研究。现在我们已经有用浮油松香做的树脂了,我们在国内的价格可以和他拼。
丁梦琪:在科研方面,国家对民企的支持还是很大的,这些年您带领的科茂研发团队有什么样成果?
曾广建:幸好我们在广东,当时广东对民企的研发支持力度是比较大,这个在云南是做不到的。我们最近研发的做电子类的松香产品,应用于电路板。现在电路板生产都是自动化的,自动化其中一个就是用焊锡膏,现在焊锡膏的价格一公斤可以卖到300多元,它在生产集成电路板时必须要用的。现在的电路板是个什么概念呢?叫做印刷电路板,它是在电脑上设计好以后,它就通过好像印刷机,印刷机里不是油墨,而是用的锡膏。锡膏一放上去一印刷,把这个电路板一印刷出来,它的锡粉一放上去,经过一个高温烘箱,有焊锡膏的地方锡粉就粘上去了,而且经过高温箱以后它没有残留。这种特殊松香产品全球只有日本在生产,现在我们也做出来了,我们是第二家。当时我们做出来以后,国内的焊接协会在开焊接会议的时候非常高兴,现在我们还在产品推广期。
这个当然日本是有专利的,但是它的专利已经过期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说,你看它的专利也不一定能做出来。有专利大家都可以开发,这个就是我们的研发人员经过了四五年的努力才摸索出来的。
丁梦琪:近几年中国松脂产量在不断下降,在全球化的过程中,您认为中国又将面临着什么样的挑战?
曾广建:您刚才说面对松脂减产的问题,最主要还是要靠技术,去生产一些石油产品不能替代的应用。然后下一个的话是全球化进程,就是刚才您也提到,像现在不同的国家,尤其是新兴国家,像印尼、越南、巴西,以前像美国,看一下中国脂松香的发展历史。以前西班牙、葡萄牙和美国是全球脂松香生产大国,那么后来就是因为劳动力成本的提高,使得它们这个产业向中国转移。中国为什么呢承接这个转移呢?中国的资源丰富、劳动力成本低。中国是在80年代就达到了30多万吨,当时全球松香的需求量就是一百万吨左右。西班牙、葡萄牙和美国那边脂松香减少了以后,但美国浮油松香产量在上升,中国的脂松香产量在上升,就弥补了美国和欧洲脂松香的减少。
但是现在的话,说哪一个国家能够替代中国的地位,现在很难。因为松香的需求量,不管怎么样,全球一百万吨以上的需求量还是有。中国从八十万吨下降到四十万吨,如果再下降的话,那这个缺口,必然导致松香价格又会上涨。你这个石油树脂这几年又这么疯狂,中国的松香消费量还是在50万吨左右。消费量以前虽然有80多万吨,但是30多万吨是出口,所以说国内的消费量没怎么减少。现在除非哪个国家能做到30万吨,才能替代中国的地位。但是现在来看呢,没有哪个国家。你像巴西,现在基本上所有的资源都开采出来也就是18万吨。现在基本上没有哪个国家能够说中国的产量降到20万吨以下,那么还有20万吨的市场,哪个国家能弥补?至少现在还看不到。
但是现在有一种现象,就是非洲,非洲的松脂资源开发。现在中国去了很多人在非洲,什么马达加斯加、乌干达、南非等,然后在刚果那些国家开发资源。当然开发资源的话它基本上又全部运回到中国加工,为什么呢,因为它的消费市场主要在中国。就是说非洲的资源现在在开发,量会越来越大,但是这个量的增长现在还仅仅是万吨级的,达到十万吨级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我认为中国松香大国的地位,现在还看不到说哪个国家能代替。现在云南省的产量比越南的还要大,你像云南省从20万吨下降到现在7万吨,还比越南大。
越南它的增产潜力有,但是它主要的还是在北面,南面的资源也不行。北面又以马尾松、思茅松为主,南面的话是南亚松。但它南亚松的量是没有很大的量,没有意义,它还要从印尼等国来进口松脂加工。
上市篇丁梦琪:国家对松香这个行业有严格的环保及安全的要求,特别对松节油危化品的要求更加严格,这些要求在科茂的发展过程有没有带来一些障碍?
曾广建:这个对我们来说是个机遇。我们2008年启动IPO的时候,环保这一块我们投一千多万。现在的小厂都干不了,特别是合格的环保和安全。我们公司在这几块是抓得最严的,不只是国家要求,公司内部也必须这么做。我们总公司专门有一个安全环保部,对下面的工厂每个月都在检查,不只是国家、安监来检查,我们自己就要检查。发现隐患,就要整改,整改不到位的就要处罚。在这个在行业里面我们的安全、环保这一块应该是做得最好的。
这样要求严了以后就变成了我们行业的一些小厂很难做了,但对于我们来说是机遇,并不是挑战。它的门槛提高了,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上市公司不按照国家的要求,环保安监会处罚你。我们那个时候在肇庆那个工厂,离那个居民区很近,有一点点气味就投诉,当时就处罚我们,我们都紧张死了。现在我们投了300万元来处理这个气味,我们在行业里来说是最好的。我们行业在国内有两个会议,一个是中国林产工业协会松香年会,另一个是商务部中国土畜进出口商会松香分会,有个国际会议,松香行业的国际会议。2014年松香国际会议在昆明召开,当时PCA的主席来了,看了我们的工厂,看了我们的林场,非常高兴。到了2015年,松香国际会议就在南宁召开,会议之后亚利桑那的一个代表去了广西科茂,2016年巴西、印尼、荷兰的人也去参观,参观之后就说没什么气味,非常干净,我们生产他们也看了,很规范,连去年荒川及两家日本的工厂代表也去看,看了非常惊讶,想不到我们中国有那么好的工厂。原来他们的印象中我们比他们可能会落后很多,现在这种状况让他们十分吃惊。2016年9月我参加了在日本召开的全球松香会议,日本荒川的社长专门邀请我吃饭,给我们的评价很高。
丁梦琪:您认为在当今时代,对于一个松香企业来说,成功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曾广建:最重要的因素,从我们公司的发展来看,一直就是要保持技术领先,因为你像原料这一块,以前是有优势的,现在都不长久。比如说景谷林业,以前那么辉煌,现在都干不下去了。所以说原料优势这一块,它只能说是根据行情的波动才能体现的。原料优势不可能长久保持,但是你的技术,如果优势保持得好,才会长久。就像日本荒川有150多年历史了,即使以前日本松香的产量一直不大,后来都不搞松香了,全部从中国进口,而且不管中国的松香多贵,它都买。日本在中国做松香深加工的,一个是日本荒川,一个是哈利玛,还有日本的东邦,中国松香行业洗牌一直十分厉害,但这三家公司就一直存在,没有说哪个企业倒掉了,他们靠的就是技术,所以没有技术你就没有办法去发展。
丁梦琪:听说科茂在IPO的过程中经历过种种磨难,是真的吗?既然中国的IPO这么难,您还会继续申请上市吗?
曾广建:中国IPO的资本市场,可以说最倒霉的是科茂,科茂的案例在中国的A股市场没有第二个。我们已经坚持了10年,没成功。很多人都以为科茂会倒下去,因为很多公司倒在IPO的这个路上,坚持3年、5年,有一些就坚持不了了。我们现在坚持了10年,特别是今年,证监会提出来对我们进行检查,去年我们也是现场检查的35家企业。检查完了以后就两家,我们一家,北京一家,当时说要做稽查,要做重新检查,但是我们没想太多,就重新检查。那个时候银行来找我们,包括行业里面,都担心科茂资金链断了的问题。当时我们启动IPO的时候,就说科茂不像其他的人在IPO市场为了圈钱,我们科茂不管上市成不成功,必须健康地经营。这十年一直也是这样坚持的。第一,不去有意地去做业绩、去冲刺,我们必须要健康地经营。我们今年的业绩还是超过了三千万,因为IPO的话3000万以下的基本现在都不行了。现在要求高了,以前刚开始时候一千多万都没事,现在没有3000万都不行了。像今年,证监会给我们两轮检查,都对我们的经营没有大的影响,我们的资金链没断。所以说我们IPO的路还会走,资本市场我们还是要参与进去。
丁梦琪:如果科茂拿到IPO之后,您会对松香行业做一些什么工作?
曾广建:上市以后,我们就会进行一些行业的变革。因为中国的这个行业的话,集中度不提高,对中国的这个行业是不利的。其实,整个行业都特别关注科茂的IPO,我们那个招股说明书一出来,日本荒川就拿去翻译成日文,就研究我们公司。可以说在整个过程,我们行业没有任何人举报科茂怎么样怎么样。其实我们行业的人,都希望科茂能够上市,这在其他行业没有的。因为其他行业你上了以后就对我不利,我就来给你打小报告,但是在我们行业没有,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因为以前松香行业太分散,没有一个龙头,没有一个标杆。现在有了一个标杆,行业才能够持续发展。虽然科茂在国内是老大,但是我们的体量和日本荒川、亚利桑那还没法比。亚利桑那一年的营业额是15亿美金,日本是10亿美金,我们现在才一个多亿美金,还没办法比。我们现在就是想在IPO以后进一步地整合,这是科茂未来5~10年的规划。
管理篇丁梦琪:科茂有6家不同的工厂,它们是如何建立起来的?这个中间有什么样的原由及经历?
曾广建:当初我们设立的工厂,都是当时国内招商引资建立的。公司从业绩及规模上看,我们当时都是国内第一。我们只在有资源的地方,比如说江西的吉安是全国最好的湿地松产地,云南普洱是全国最好的思茅松产地,广西宁明是全国最好的马尾松产地,又靠近越南,当时越南一年过来的松脂量达到四万吨。这些都是我们的布局,这个布局在行业里我们是布得最好的。不过也有失误的地方,比如说我们在湖南设厂,虽然那边有点资源了,但只搞资源不行,当地政府不支持,必须搞深加工,所以我们的深加工就上了,搞得我们很分散,造成湖南设的这个点不太理想。为什么不理想呢?当初第一个工厂建在肇庆,因为广东松香最大的产区在肇庆,广东曾是松香生产大省,在80年代,广东是第一,到了90年代,广西第一,而到了后来广西也差点被云南超过了,但是始终没有超过。不过当初在肇庆设了工厂以后,我们就去江西买了个国营的松香厂做成深加工。但是湿地松香做不出高档的东西,我们就想找个马尾松的地方,马尾松的地方当时我们就是对广西、云南不是很了解,因为我是湖南的,所以就去了老家考察,老家道县那边的招商引资力度也比较大,而且送了100亩地给我们,就在那里建了个厂,但是那个时候资源不多,还有2008年出现了大的冰灾,对当地的松林资源破坏性非常大,我们损失最大的就是江西和湖南,因此湖南工厂那几年就没钱赚,但是冰灾之后新种的松树面积上来,现在湖南的资源优势又好了。其实湖南从资源上来说并不比广西差,但是那边的老百姓没有这个采脂的习惯,现在它的后续资源起来以后,很多包括广西、浙江、广东的包山老板就去那边搞采脂,当地的松脂资源量就起来了,所以现在湖南工厂的效益比云南普洱这边还好。
丁梦琪:科茂不同地区的工厂之间没有一个统一的管理?各个工厂之间又是如何进行分工合作的?
曾广建:我们是集中统一管理的。我们的采购是集中的,资金是统一调配,产品销售也是统一的。它不同的就是每个工厂的产品侧重点不一样,因为它的原料采购不一样。现在肇庆工厂,基本上以国外进口松香为主。现在它忙不过来,就委托湖南和广西工厂代工,也是用国外的松香。我们一年要用五万吨的松香,但是我们现在四个工厂的松香产量总共三万吨都不到,缺口达两万多吨。目前我们每年进口松香一万多吨,再在国内采购一万多吨。江西主要以湿地松为主,广西以马尾松为主,云南是以思茅松为主,各个省份的侧重点、产品种类都不一样,所以我们有一百多个产品品种。当初很多人也是对我们比较不理解,说你们搞那么分散。现在看确实是我们的一个短板,管理费用很高。今年的管理费用达到两千万,主要是因为太分散了。
不过只要我们的各个工厂的产能利用率高,管理成本自然就下去了。如果我们的产量,算一下我们现在的几个工厂,如果能做到八万吨,那么我们的效益就上去了,管理费用就不算什么了。我们的目标是2018年要做到6万吨,2019年要做到7万吨,2020年要做到8万吨。现在我们最忙的工厂就是肇庆,它是满负荷生产,其他的工厂的开工率,云南只有50%都还不到,江西的大概是80%,湖南50%不到,广西70%~80%。
云南这边只能立足于本地原料,因为它的运输费用比较贵。云南这边我们搞了个十几万亩的林场,这十几万亩中有七万亩是人工林,人工林资源如果开采出来我们这个效益是很好的。就算每年六千吨的话,一吨最少要赚5000块钱,那就有三千万,云南工厂的效益就好了。
湖南工厂从2018年开始,本地的原料越来越多,效益也开始好转。2017年湖南工厂收了5000多吨本地原料,贵州附近的部分原料也流转到湖南。广西及江西工厂的本地资源不用多说,各个工厂效益都没问题。现在只要云南工厂的效益好起来,我们整个集团的效益就很好了。
趋势篇丁梦琪:您认为2018年中国松香的产量会是什么情况?2019年产量会减一点吗?
曾广建:2018年的松香产量我估计会增产。第一现在松节油价格上去以后,松脂的价格现在已经比较高了。松脂价格高了以后,对脂农吸引力很大。2016年松脂的平均价格也是4块多钱,2017年到了5块3,2018年我估计平均价格会去到5块8,如果能去到这个价格的话老百姓的积极性就会很高。但是松脂产量一增,可能又会带来一个价格下跌。农副产品就是这点不好,你一减产它就涨价,你一增产它就跌价。那这样的话,2019年产量有可能就又会出现减少,价格波动肯定是有的。
丁梦琪:您认为2018年中国的松香出口情况会是怎样的?
曾广建:我认为松香出口可能会进一步的减少。但是这个减,减不了多少。现在我们2017年松香出口就是6万吨不到,2018年就是个5万多吨,减也减不了多少,它这个量的影响已经不大了。但是进口,2018年松脂价格在高位,国内成本很高,那可能松脂进口这一块继续增长。我们2018年的一个进口松香计划,本来是要做2万吨,但是因为美国的浮油松香这边有一个1万吨的合同还没有签,就搁置了。国外松香量还是很多的,中国进口松香量还会继续增长。
出口方面我们看不到增的趋势,如果你价格高可能还会继续减一点,基本保持在5~6万吨这个水平,再大幅度降低的可能性没有,它这些都是一些刚需。现在最大的两个进口商就是伊士曼和荒川,它不会再减少用量了。但是增量的话很难,因为越南现在有中国人在那里搞了两个松香厂,韩国又去了一家,现在越南马尾松它的价格比中国的便宜不少。国外的马尾松松香用户,很多人都在抢,以前都以为在中国才能买得到纯的马尾松松香,但是中国人在越南办厂以后就扩散了。
丁梦琪:国际市场上还有许多同样的的竞争者,科茂会打算进行海外扩张吗?
曾广建:海外扩张的话至少在IPO之前不会考虑,要考虑就是在IPO之后了。一个是资金的问题,我们不想有冒太大的风险。另外就是现在我们还没有这种跨国的人才。现在很多人,像巴西的企业也邀请我们去,我觉得我们还是有点水土不服。
丁梦琪:您觉得中国松香行业未来几年主要的发展趋势是哪些?
曾广建:中国松香行业的发展趋势,一个是行业的集中度进一步提高,还有就是集中度向有资金和技术实力的企业集中。通过合并、兼并的方式,合并就是说通过合作的途径,兼并就是卖了工厂以后拿钱走人,这种可能性也有。
其次是出去国外开发松脂资源。去非洲开发松脂资源,这种可能性较多。现在如果去国外办厂,还不会大量地出现。现在有两个去越南办厂的,我估计以后不会增加很多。因为在越南办厂毕竟在外国,有些东西还是本国的人做得来,这和美国来中国投资是一样的。
还有就是企业要往上游拓展,要去把控松林资源,建立松脂基地,这一现象在国内已经有所体现了,像丰林、飞尚、科茂等公司都有自己的松林基地,就是说的控制资源。通过控制松脂资源来降低成本,这是一个未来的发展趋势,但是这个需要大量的收购资金。所以这个行业的集中度以后就是要从资金实力、技术实力来进行实现。
理念篇丁梦琪:您觉得科茂在成功的道路上有什么重要宝贵的经验要与大家进行分享?
曾广建:现在在这个行业的透明度非常高,其实我们自己也没什么秘密。因为我们都是开放的,“keep our mind open”,就是开放的心态。我们员工的忠诚度比较高,外面的人来挖我们的技术人员都挖不走。在90年代末期,那个时候我们那么小,我们的知名度就那么高,为什么我们的知名度高呢?以前在热熔压敏胶里面使用的松香树脂,当时在国内没有,我们是第一家,1995年我们产品投放市场,1995年日本荒川在中国建工厂,它是投资300万美金,1996年下半年产品才出来。它当时在做市场调研的时候,中国是没有这种松香树脂在热熔胶上使用的,他们当时信心满满,富乐、国民淀粉都是他们的大客户。产品出来以后,没想到在中国出了一个科茂,他们从来也没听说过。那个时候我们的产品定价是一万三,日本人走了一圈,先不报价,走完了以后发现全是科茂的东西占了这个市场。占领了以后没办法,它就报一万一千五,比我们便宜一些。后来我们没办法,也降了五百块钱,但当时它的产品和我们还没办法比,颜色比不上我们,气味比不上我们。另外,我们不断有新产品推出,他们每次开会就有销售人员就拿着科茂的产品去讲,这样日本人就对我们尊重了。日本人的特点就是你比他厉害,他对你非常尊重,他是尊重强者。
日本荒川刚开始就没怎么赚钱,或者是赚钱赚得不多。后面刘总做总经理,她就不断跟日本人说在中国必须把科茂作为标杆,产品路线必须要走科茂的路线,他们才在梧州设研发部。那个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一定要防止技术扩散,否则对我们两家都不利。我说你们卖一万一,我们卖一万二,我们两家卖得好好的,你们的技术一扩散,人家卖九千,你说我们怎么办。日本人就不知道他的技术怎么会扩散。我记得1999年的时候,他们的技术就卖出来了,20万块钱就卖给了国内的其他公司。一家传给一家,那个时候这些公司的产品不稳定,规模不大。我们那个时候成长速度非常快,荒川的成长速度也不慢,发展速度最快的是在2005年之后,走了科茂的技术路线,荒川的产品就发展起来了。
那个时候国内的很多同行都盯着我们,科茂的技术他们就拿不到。主要是我们两个老板亲自抓技术,技术是不会泄露的。我们现在全球领先的产品,都是研发部门在我们两个老板指导下搞出来的,现在我们申请了20个发明专利,在我们行业是没有哪个公司有这么多发明专利的。而且我们的发明专利一出来,日本人就马上翻译成日文。科茂现在的优势,包括研发投入这一块,在行业内大家都知道的,我们每年的研发费用超过一千万,其他公司赚一千万都赚不到,哪里投得起。
我感觉国内大部分的松香深加工企业不会去认真钻研一件事,他们只想在服务上、包装上、价格上、机遇上下功夫,而不会在技术上投很多。比如国内做萜烯树脂一些企业,由于松节油原料太贵,就掺石油树脂。现在松香涨价了之后,也有企业把石油树脂掺到松香树脂里面。我给我们的研发部说,我们不做这种事情,这种小伎俩不是技术。像我们做的萜烯树脂,我们不要掺,我们的萜烯树脂卖三万六。但是我们的虽然卖得不多,但是至少人家至少知道我们的不是掺假的。像有些松香树脂企业,往里边掺石油树脂,福建一个很大的一个做胶带的企业,和他们合作了很多年了,但是最近因为石油树脂便宜,他们就往里面掺石油树脂,结果被人家发现了,以后就不和他们合作了。这些小的销售商还存在一个问题,都是给对方一个回扣,老板知道了以后以为只是拿他做了一个实验,因为那些采购人员也是他亲戚啊,他也搞不清楚。有一次老板就把同样的工厂来的一个原料给它换个包装,然后说这是另一个供应商的,到了生产部就说这个东西不行,质检也说这个不行,他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包括很多的一些做胶的,说我们怎么不跟科茂合作呢?主要还是采购环节的问题。松香树脂的用量这么大,不用科茂的原料,对他的产品的形象影响也不好。我们不能搞回扣,我们要上市,这个钱出拿不出来,没有地方开支。通过沟通现在客户就慢慢地与我们建立了友谊,开始向我们采购原料。
丁梦琪:科茂的研发中心是怎么成立的?成立之后研发部又做些哪些工作?
曾广建:2007年科茂的研发中心就已经成立了。松香因为是个小行业,现在很多单位也不是很重视。我们本身就是搞技术的,我们就把以前化学所,搞松香研究课题组的人,全部挖走。因为之前的广州化学研究所对这一块也不重视,认为再往下走,他们看不到什么前途,他们对这个行业的理解没有像我们这么深。我们首先是靠这个技术,然后对这个行业,包括下游的要求,我们也比较清楚。我们的研发部门,包括后来有一段时间,他们也看不到希望,以后做什么课题呢?我说这个东西多了,短时间你们根本就做不过来。确实有这个现象,最近几年他们都做不过来。你看松香这么多品种,每一种松香,性能不一样,这个全部都要摸透,工作量还是蛮大的。现在我们的研究人员个个都很努力,也申请了好多发明专利。
(资料来源:PCR记者丁梦琪)
科茂之歌
松树之恋
走过酷暑冬寒
踏遍万水千山
总有一个梦想在心底呼唤
征途风雨兼程
执着理想信念
总有一种力量在胸中震撼
啊……科茂
辽阔大地我们奔跑希望
松涛林海我们事业扬帆
心手相牵情归何处
啊……松树
我们寻梦的原点
我们生命的眷恋
寒冬傲霜斗雪
盛夏凝香飘然
松树品质让我们求索梦牵
林化绿色产业精品价值无限
追求卓越让我们高峰勇攀
啊……科茂
辽阔大地我们奔跑希望
松涛林海我们事业扬帆
心手相牵情归何处
啊……松树
我们寻梦的原点
我们生命的眷恋
青松气质我们昂首挺胸
青松品格我们拥抱冰寒
诚信五洲海纳百川
啊……松林
我们绿色的家园
我们辉煌的久远
我们辉煌的久远